超耐读的民国老教材(套装共五册)
上QQ阅读APP看书,第一时间看更新

四个“有所”

朱逊

有所爱,有所恶,有所为,有所不为。

四个“有所”联成一串儿。

兼爱是个理想。在还有善恶正邪的差别的时代,不能不“偏爱”那些善的正的。同时就得恶那些恶的邪的。若不恶那些恶的邪的,就是并没有爱那些善的正的。若是一边儿恶得不强烈,也就是另一边儿爱得不深切。爱了恶了,只是意向方面的事儿,若不发而为行为,与没有这些个意向并无两样。所以要有所为。为,就是把爱的意向恶的意向发而为种种行为,在种种行为上表现出来。行为方面干得愈积极愈有劲儿,就是爱的意向愈深切,恶的意向愈强烈,而且,这才不枉有了这些个意向,是真正有了这些个意向。同时,凡是与这些个意向违反的事儿自然不愿干,不屑干。当前是些所爱的人,却去欺侮他们,给他们吃些苦头,肯吗?明明是件所恶的勾当,却昧良违心的干去,肯吗?这就是有所不为。

所以说四个“有所”联成一串儿。

行为决定于意向,意向,就是爱与恶,要求其得当,先得辨别善恶正邪,没有错失。怎么才能没有错失呢?就人来说,无论善恶正邪,大家喜欢自居于善的正的一边。譬如当今时代,革命算是善的正的事情了,不像前清末年那样算是反叛,要杀头,就谁都喜欢自居于革命的一边。跟大家不大合意的时候,不免想骂几句,就说人家不革命,或者反革命。这当儿,到底谁革命,谁不革命,不是好像很难辨别吗?这不过好像很难而已,实际上并不难。所谓革命,无非要摧毁那些束缚人压迫人的制度,箝制那些欺侮人剥削人的人,使大家得以在自由平等的新天地中做人,过日子。这个说法假如没有错儿,那么,无论是谁,他口头嚷着革命没有用,他到底革不革命还得看他的行为下判断。如果他干的是摧毁箝制一方面的事儿,同时对于建设自由平等的新天地尽一份力,他就是革命的。如果他袖起手来,既不干摧毁箝制这方面的事儿,也不在建设那方面尽什么力,他就是不革命的。如果他非但不摧毁,还要拥护那些束缚人压迫人的制度,非但不箝制,还要亲自当个欺侮人剥削人的人,他就是反革命的。这不是很容易辨别吗?以上就辨别人的善恶正邪而言。对于一切事物,也如此。

我们是人,辨别一切事物的善恶正邪,与辨别人的善恶正邪一样,也以人为根据。肠子里帮助消化的细菌是好的,病菌是不好的。足以发电的瀑布激流是好的,洪水险滩是不好的。帮助他人成功立业是好的,帮助他人为非作歹是不好的。说一句算一句是好的,信口开河,说谎欺人是不好的。诸如此类,无非就对于人的利害而言。

我们人又必须合群,离开了群就无所谓人生。所以利害不能单就个人看,要就许多许多人合成的群看,欺人、说谎、贪赃、枉法、囤积、高利贷、仗势霸占,把人当牛马,专制,独裁,诸如此类,对于干这些事儿的人是有利的,但是对于其他的人,或少或多,或小或大,总之是有害的。因此之故,这些事儿都是不好的,应该归到恶的邪的一边儿去。交通发达,世界各地的距离越来越近,各地人物质上与精神上的联系越来越密切,这时候,群的范围不限于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全世界的人就是一个大群。就对于大群的利害看,毫无疑义,侵略主义与法西斯主义应该归到恶的邪的一边儿去,即使由日本人或德国人说起来,也应该把它归到恶的邪的一边儿去。自然,这不过举例而言。

有利于群,是好的,有害于群,是不好的,这个话虽嫌平凡而且抽象,却极扼要。据以辨别一切事物的善恶正邪,也就虽不中不远矣。

辨别既明,意向,就是爱与恶,自不致不得其当。意向得其当,发而为行为,自不致有多大错儿。

于是,有所爱,有所恶,有所为,有所不为。

(一)“若不恶那些恶的邪的,就是并没有爱那些善的正的”,为什么?

(二)“若不发而为行为,与没有这些个意向并无两样”,为什么?

(三)有利于群,有害于群,作为辨别善恶正邪的标准。这个说法你能够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