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教训,鞭挞玉翡翠
玉国皇城街道,熙熙攘攘,小贩们的叫喊声、百姓们的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天子脚下,一派繁荣昌盛,国民安居乐业的景象。
水玲珑置身其中,不自觉地想到本国的臣民,如果没有国界的话,他们不过也是一样的繁衍生息,有着温饱衣暖的平凡幸福,就知足在怀。
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是她不久后余生的驻地。呵呵……心,冰冰凉凉的,厚重不已。她想,不管余生多长,她也绝不会在此有归宿之感。即使,这里的表象有多国泰民安,也永远覆盖不了她心上的荒凉嫉恨。
好来茶楼。一间雅间里,主仆一坐一站着,楼下传来茶客们的讨论声。
〖人们〗哎~你们昨儿个去万丈尘寰听百晓生说书了吗?
去了去了,怎么能不去呢?这可是讲咱们殿下的秘事呢。
就算咱没去,现在也都知道了。
咱殿下可真是可怜————
乱说什么呢?可怜的是那女子。
我倒不觉得,这么一起子事,相比较皇家里的事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了。
说的是,再怎么样还不是过去了。咱先前可没闻到半点风声。
是啊,指不定咱殿下也没怎么放心上,都是别人在说。
就是啊。你们想,就那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没有家室背景的话,咱太子还能放她几分在心上。
你这话说的,咱殿下是那样的人吗!?
呃……
咱殿下可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不会对别人有偏见的。
对对对,就像对我们一样好。
……楼下的议论还未休止。
〖玉翡翠〗(坐到了窗前,讥嘲)一群无知的愚民,不过是个卑贱无名的女子,也配与我太子哥哥相提并论!
〖吕蔓〗(微微低下头)公主所言甚是,太子殿下金尊玉贵,岂是任意的贫民可攀附的。
虽然没有玉翡翠那么激烈的心理,也不清楚荀姈姝的确切出身,但不管其是什么样的身份,吕蔓都觉得她是决计配不上如谪仙般存在的玉翙宸的。
〖玉翡翠〗(烦躁地甩了甩手帕)本公主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
〖吕蔓〗公主……(沮丧,跪地垂头)奴婢无能。
〖玉翡翠〗行了行了,(愈加暴躁)指望你,本公主这辈子就凉了。
〖吕蔓〗(深深埋下头,内心都是无奈,强行抑制住内心将欲出口的叹息)
〖玉翡翠〗(深吁出一口气,眉头微拧)这件事,我还是得找大哥打听一下,就算你能有什么风声,也不过是外面的小道消息,也没什么稀罕的。何况,那个人的消息,原本就不是寻常人能探听到的。你起来吧。
〖吕蔓〗谢公主,奴婢还是会尽力去打听的。
〖玉翡翠〗(没怎么在意的转头看向楼下随意一扫,眸光倏忽定住)蔓儿!(声音有些高亢尖利)
〖吕蔓〗(冷不防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公主,怎么了?
〖玉翡翠〗你过来,是不是他?
〖吕蔓〗(匆匆赶至窗前,往楼下玉翡翠目光所向望去)
楼下靠角落的一张小桌,一青一白正垂眸喝着茶,那相貌气质绝俗的白衣公子不是不久前让玉翡翠吃了大跟头的人是谁?
〖吕蔓〗公主……是他!(吃惊)
一声冷笑,玉翡翠猛地起身甩裙奔往门的方向,火速开门,气势汹汹地下楼。
〖吕蔓〗公主!(不禁惊呼出声)
公主竟然如此暴怒,上次落了下风,这次怕是不好收拾了。吕蔓想着心内已顾不上纠结,赶忙追下楼去。
那极端尖锐怨怼的视线,楼下的水玲珑自然感觉到了,就连众茶客嘈杂的讨论声中吕蔓倏忽的惊呼声也清晰地落入耳内。
是她们吗?水玲珑清浅地勾起一抹冷嘲,真是赶巧了。她并没有怎么在意,怀里的卡比竖了竖耳朵,水玲珑拍了拍它的小脑袋,轻啜着茶。
好来茶楼是玉国颇有名气的茶楼,茶品,自然是极端不错的。
〖家璧菁〗(抬眸瞟了一眼发出声音的窗口,已无人影)
楼梯处,传来急促的下楼声,所有茶客皆投以好奇的观望,有人惊讶,少许的不解,想来几乎大部分人都认识来人。
心头上的火蹭蹭蹭在冒,玉翡翠没有在意在场人的任意眼光,这辈子也还没有几个人能让她觉得应该避讳。
眼见玉翡翠怒步而来,茶客们纷纷起身,些许忐忑又带着可能会见证什么了不得的新鲜秘闻的兴奋驻足在原地。
玉翡翠的脚步刚落到平地,却丝毫没有停顿地快步急奔,眼神直挺挺地瞪着角落处那一小桌边安坐如山的白色背影。
破空声响,还有七八步的距离,玉翡翠已经抽出腰间的鞭子使足了力气朝前狠鞭而去。
这突来的猛袭可不得了,吓乱了本欲看热闹的茶客,他们不敢再驻足在茶楼内,乱哄哄四下逃躲,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吕蔓也惊得张大了嘴,呆呆站在楼梯处,万万想不到自家公主会这样肆意在茶楼里行凶。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下打杀了人,皇家公主也逃脱不了罪责。
眼看着长鞭如游蛇猎食般去势汹汹欲袭向背坐着的白衣公子头颈,却见那人稳坐不移,举杯饮尽茶水,手腕轻转,侧翻茶杯,往后轻轻一丢。
风声微厉,鞭尾已近发梢,却碰撞在杯沿,一瞬间,化为两边去势。杯子由原路线疾速返回,闪电般掠过水玲珑脸侧,波动的气流风力使墨发飞拂舞动,清冷的眸间安之若素,平淡如水。
杯子飞掠过水玲珑脸侧之后径直掠向其对面安坐的家璧菁脸侧,继续迅疾,随即是墙壁,碰撞之后是瞬间炸裂成片片碎片,肆意飞溅。家璧菁在杯子掠过的瞬间扬起袍褂,遮挡住后续飞溅过来的碎片。
与此同时,是往另一侧回掠飞甩的长鞭,啪啦啦、哗啦啦,一片杂乱的碎裂落地声。数桌茶杯瓷器,摔落一地,更有两张桌子被掀飞,那强悍的劲道,最后落下的余力竟直接将一张桌子劈成两半。
茶杯清脆的爆破声与瓷器桌椅板凳的碰撞声混成一片,不过是几息之间,本是雅致安适的茶楼堂间,已成乱场。
桌椅侧翻,碎瓷遍地,满目狼藉,更甚者有来不及撤离,跑得慢些的茶客狼狈的趴伏在地,身上有碎瓷的割伤和轻微的失血。他们惊恐的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忘了惊呼,只是维持着现有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玉翡翠整个人也惊呆在原地,那鞭子反袭过来就鞭落在她的身侧,只差那么一点点,她整个人就要被劈残了。惊恐、不可置信,那样的劲道和力度,哪是她能有的,这竟然是那个人反加过来的。
这人、好大的胆子!
围拢在茶楼门外的茶客们、趴伏在地的少数几个茶客,以及玉翡翠等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盯在了角落里仍然顾自安坐在小桌旁的两人身上,更多则落在水玲珑身上。
那里的两人就像没事人似的,甚至白衣公子都没回过头来看过一眼。
柜台处的掌柜和店小二们也像惊呆了一样愣愣地呆在原处。缓过一会,掌柜的才低垂下头,狠踩了跟前的店小二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店小二吃痛,回过神来,随后微微点头,在混乱中匆匆赶出了茶楼。
〖吕蔓〗公主!(终于回过神,快步奔下楼梯,朝玉翡翠跑去)
这一喊,众人渐渐地回过神来,趴伏在地的茶客们忙慌不迭地地爬起身,踉踉跄跄的往门外跑,门外的茶客们也纷纷离开门边,退离了两步围候在外聚着。
玉翡翠也终于回了神,垂头看着满地狼藉,自己的鞋面上也满是碎瓷,羞恼,狂怒更深地腾上心头。这是玉国皇城,在她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反击她,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颜面,简直不可饶恕!他————该死!
近在咫尺,玉翡翠不管不顾,铺天盖地的怒火已将她本就不多的理智燃烧殆尽,长鞭几个挥霍,径自落向了水玲珑。她就不信,他还能躲开。
长鞭即将袭到水玲珑精致清冷的侧颊,玉翡翠眼里已经蔓出了大仇即报的痛快笑意,这么俊美的一张脸,可惜了!不得不承认,从初次照面,眼前的人就让她极其惊艳,这人的容貌气质,甚至能与太子哥哥媲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她就觉得不喜,甚至觉得奇异的嫉妒。她竟然嫉妒这个男人,可笑,等将他毁了,那就一切都完美了。哈哈!————
〖玉翡翠〗啊————!
还没看到鞭子绘在俊脸上喷溅的炫红,玉翡翠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觉得有一股强劲的拉力,让她扑倒在地,接着是毫不停留地被动匍匐在地往前拖拽。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从小娇生惯养下来的一身细皮嫩肉的肌肤正在遭受着严峻的考验。好痛!有沙子在不断地磨破损坏她的肌肤。她万分惊恐,耳边充斥着杂乱的呼喝惊叫声,隐约夹杂着吕蔓焦急的呼喊。
〖玉翡翠〗救我……(低哑的求救声还未出口,只觉得娇嫩的唇落在了地上,满嘴沙尘)
身体被动的往前拖,玉翡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碾过铺在地上的碎瓷片,有一些已经留在了身上,像刺猬一样‘长’在皮肉里、华服上。
“砰”————!玉翡翠还没有清晰地感觉到碎瓷片扎进身体的痛感,却感觉脑袋上一阵闷痛,好像被人砸了一拳。
晕眩感传来,她用力地晃了晃头,慢慢抬起头来,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额上痒痒的,有液体慢慢流下来,铁腥的气味传来,是血!
她流血了!毁容了吗?她破相了?惊恐瞬间在心头涣散。发生什么事了?再度用力地晃了晃头,眼前清明了一些,是…门槛!她刚刚撞在门槛上了。
是谁?!暴怒地抬头,却直直地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那寒冽如冰的视线,让她觉得浑身一激灵,凉透入骨。瞳孔一缩,视线下意识地闪躲,看见自己双手举在面前死死地抓着长鞭。
鞭子?她的鞭子!视线再次牵寻,原来鞭子的另一头正被那个男子攥在手里,原来是他!
惊觉的同时,玉翡翠立刻意识到要松手,她正想松手,却觉得鞭上瞬间又有了拉力,她的身子突然飞了起来,她赶忙松掉了鞭子,但身子已悬空,自半空中跌落。
〖玉翡翠〗救命!(凄厉的呼喊)
玉翡翠重重地跌落到地面上,瞬间尘烟四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间。
水玲珑松开鞭尾抛了出去,鞭子在空中挥开,一个飞旋,挥散惊开了紧围的人群,一阵喧哗。鞭子返转之际,水玲珑飞身一跃,在半空中抓住了鞭捎,落地时,鞭尾重重落在玉翡翠身侧面前,尘烟四起,她被呛得连连咳嗽。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吕蔓〗公主!(赶忙奔向狼狈趴伏在地的玉翡翠)
水玲珑轻轻一甩,鞭尾落在玉翡翠和吕蔓之间的地面上,阻断了吕蔓前进的脚步。
〖吕蔓〗(心焦不已,恳求地对着水玲珑)这位公子,请您收下留情。这是我们翡翠公主,玉国最受宠的公主。
围观的人群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人们〗对呀,这是怎么了?这人不要命了吗?竟然对公主下手。而且还是翡翠公主。
(有一人微微上前了两步)这位公子,这真的是我们翡翠公主,您还是快收手,给公主赔礼道歉吧。
对呀对呀,这要是皇后娘娘和铭王殿下赶来了,那可不好了。
……人群的喧哗声更盛,但看着水玲珑不凡的气质,冷漠的神色,也不敢太过欺前。
人群中突然有一人强硬闯入。
〖盛杭肃〗大家请让让,让一让。
〖人们〗(惊咦)是盛掌柜!
盛杭肃是好来茶楼的掌柜,这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模样十分朴素,面上一派平和,待人接物也总是笑意盈盈,十分的生意人面相。水玲珑在初入茶楼时就注意到他了,虽然他没有过来招呼,可是在茶楼期间他不动声色的视线曾经数度在她身上停留,她都清楚地感觉到了。
〖盛杭肃〗(在水玲珑数米前停步,谦恭地作了一个揖)这位公子,小楼招待不周,坏了公子的雅兴,老夫在这里给公子赔罪了。
盛杭肃的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客气有礼,却又刻意错开当下最棘手的场面。
〖水玲珑〗掌柜的客气了,贵楼的茶十分不错。(轻飘飘地扬出话语)眼下不过是在下的私人过节,掌柜的不必自疚。
〖盛杭肃〗不不不,公子终归是在小楼遇上的事,小楼逃不开罪责。(轻叹一声)老夫只是个商人,向来祈愿和气生财,还请公子给老夫一个薄面,为公子沏一杯茶。
盛杭肃内心万分纠结,今日怎地摊上这档子事,眼前的公子怎么看身份都简单不了。唉!
〖水玲珑〗(冷笑一声)不必了,掌柜的请让到一边就好。
〖盛杭肃〗公子!(急了,看水玲珑的样子是不会善了眼前的人了,这事怕也不好圆场了,可是,不得不管,顿时脸色肃穆了起来,郑重拱手)公子,此乃玉国皇城,天子脚下,还请公子三思,切莫冲动而行,枉断了自己的后路。
〖人们〗对呀对呀,翡翠公主要是有事,你也不会好过的。
〖水玲珑〗翡翠公主?(低笑出声)原来这就是玉国的公主,最受宠的公主。(冷嘲)好素养!
盛杭肃脸上的神色有些凝滞,众人瞬时也有些哑然,面面相觑。
的确,他们玉国的翡翠公主,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刁蛮无理,处处得势不饶人,百姓深受其害,却有苦难言,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受宠公主呢。
〖家璧菁〗(抱着卡比走到水玲珑身后)
卡比龇着牙,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绿幽幽的双眸死死地盯着玉翡翠,口中发出沉闷的低喵声,蓄势待发。
〖家璧菁〗(轻拍了拍卡比的小脑袋,顺着它柔软的皮毛安抚)交给公子吧。
卡比似乎听懂了,低喵了一声,停止了妄动,却毫不松懈地盯着对峙场中的一举一动。
〖玉翡翠〗(终于从浑噩中缓过来,抓狂尖叫,高昂着头咆哮)你大胆!(声音因嘴唇的肿胀而有些混沌不清)无理刁民,该死!贱人,你该死,给我去死!(突然看见家璧菁怀里抱着的正在龇牙的卡比,猛地瞳孔一缩)原来这只畜牲是你的————
盛杭肃心中顿时十分着恼,这个被宠坏的公主,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来不及了,他根本做不了什么,但他知道后续已避免不了。
〖水玲珑〗(眸光倏地变得冰寒,迸射出了杀意)
没有人,可以这样对她在乎的卡比先是鞭打,再是辱骂,即便是公主也不行,何况还是玉国的公主。
〖玉翡翠〗(浑身一冷,打了个激灵,惊恐地盯着水玲珑,颤抖不已)你们,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把他抓起来,抓起来————啊……!
水玲珑的鞭子轻轻一动,拨开了吕蔓,又飞快调转了势头,席卷向了玉翡翠。
一鞭又一鞭,水玲珑的动作十分连贯。鞭子落下时,玉翡翠的外衫破裂绽开,她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却完全避不开,就像被人左右围殴一般逃脱不掉。她撕心裂肺地哭嚎着,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护住了脸。
眼看数鞭落下,旁观众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却也还没反应过来,这样一位气质绝佳的少年公子竟然会这么当街行凶,殴打对象竟然还是皇家公主,这是公然要跟玉国皇室叫板吗?这难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玉翙霂〗住手!
话声落下的同时,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奔跃而来,轻功飞踏,腾空中只手攥住了再度落向玉翡翠的长鞭,而后稳稳落地。
〖人们〗铭王!!
是铭王,铭王殿下来了。(嘘声不断)
强横的攥住鞭子的另一头,所有的风劲和力道被强行滞住,垂落在鞭子下的一截尾巴如蛇最后的摆动余劲,返转狠狠地鞭挞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一道绽开的伤口,横淌在保养得宜、青筋透析的手背上,浓郁鲜红的血往下滴落,在地上喷溅开来。
水玲珑的视线从溢血的手背往上游移。颀长英伟的身姿稳扎平定,俊毅的五官,肃穆的神色,一身威仪贵气,属于生就皇家的风范显露无遗。
看着绽血的伤口,玉翙霂微一闪神,他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轻易被人打伤,十分意外。
视线慢慢自手背游离向鞭子另一边的人身上。一身素净的白,却给人一种清冷疏离的质感,就像阴天夜晚的月光,冰凉入心。当目光落到那人的脸上时,玉翙霂吃惊不已,他竟然觉得惊艳?对的,这样容颜出众的人,到哪儿都会引起轰动,不可能籍籍无名,他为何不曾闻晓?或者说,他本就在他所知的人里面,只是没见过罢了。是谁呢?
〖玉翙霂〗小王玉翙霂,不知阁下是何方人士,为何公然持鞭伤我玉朝公主?可是我玉国何处吃罪了阁下,不妨道出来,容小王与在场百姓一起探讨,也好给阁下个公道。
玉翙霂语声朗朗,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客气的腔调,却带着不容推卸的话语,将局面升华到了国朝之上,牢牢地定住了水玲珑的罪责。
好个铭王!水玲珑心中冷笑,玉国的大皇子,玉无颜的长子吗?好个端方的伪君子,不愧是那人的儿子,只是还是不够看。
鞭子在两头恒定成一条直线,两方相攥。玉翙霂面上不动声色,手中却倏地着力,无形的内息蔓延了出去,朝向水玲珑鞭子的另一端。下一刻,一抹吃惊掠过玉翙霂眼底。彼端一股透着冰凉的内息反卷过来,与自己的内息持平在长鞭正中。而对面的人仍然纹丝不动地立着,神态悠然,轻松闲淡,丝毫没有一丝不适,甚至极有可能尚有余力。这…这怎么可能?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这般功力,到底是何方来士?
〖水玲珑〗贵国好礼数,在下收受不起。倒是要请铭王解析一番,适才在下不过于茶楼稍坐品茶,不想贵国公主竟无故持鞭随意行凶于在下。(微微一笑)贵公主此举,在场的不少人皆可以为证,铭王若不信,大可以当场对质。在下十分好奇,玉国的律法是如何的?莫不是公主之身,便可任意伤人,被袭者还应含痛认栽,感恩戴德吗?
旁观人中便有茶楼堂间所有的茶客,其他先前没在茶楼内见证的纷纷相询了起来,人群议论纷纷。
〖玉翙霂〗(冷冷地环伺一周,听着周边的议论,心中闪过烦躁,面上却不见分毫,转眼看向被扶到一旁似乎虚弱不已的玉翡翠,手指一松,放掉了手中的鞭子,转身步向玉翡翠)
〖水玲珑〗(淡淡地看着玉翙霂)
吕蔓蹲坐在地上,玉翡翠倚靠在她怀里。
〖玉翙霂〗(蹲伏在玉翡翠身侧)皇妹,你怎样了?(低头仔细察看着玉翡翠的伤势)
〖玉翡翠〗大哥,我好痛,我好痛……(断断续续地抽泣,全身痛得瑟瑟发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意识不清,却带着疯狂的恶毒)
〖玉翙霂〗【没有血?】(蹙紧了眉,看向吕蔓)公主的伤怎样?
〖吕蔓〗(收住眼泪)回王爷,公主的衣服虽然破了,但是皮肤并没有出血。
〖玉翙霂〗(错愕)果然……(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探手落在玉翡翠腕门上)
玉翙霂猛地站起回身,眸色深深地看着水玲珑。
玉翡翠的伤势,看似没有出血,皮肤完好,却痛得死去活来,全是下手的人手法好。就像皇宫贵府那些掌控惯了打板子的人手法非常精到,可以根据意愿打出不同的花样来。最够火候的能有两种打法:一种是“皮肉完好无损,里面骨头尽碎”;另一种则是“皮破肉烂,但不伤筋骨”。而水玲珑,她掌控得更加好,她竟然能打出没有皮外伤,也完全不伤筋骨的打法,这实在让玉翙霂不得不惊异。对的,玉翡翠只有一种感觉————痛。撕心裂肺的痛,随着血液的流动痛遍全身每一个部位。有多深厚的内息,才能这样肆意运行。
〖玉翙霂〗(唇角勾了勾)阁下好身手!
〖吕蔓〗(猛地惊唤)公主!王爷,公主晕过去了。
〖玉翙霂〗(脸色变了变,拱手对着水玲珑)有劳阁下到铭王府一叙。
〖水玲珑〗(冷笑)我若不呢?
〖玉翙霂〗那本王,只好强请了!
这么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和气势的人,玉翙霂很想要。
语罢,玉翙霂已运起内息,一掌朝向水玲珑推出,水玲珑丝毫不惧,反掌推出,与玉翙霂气息相撞,激荡起周遭气流。
场外已是一片嘈杂。浩浩荡荡的皇家卫队疾速而来,目标明确,百姓们纷纷退让。
〖玉翙溱〗大哥,大哥!(由远及近驾马于众快奔的卫队领头而来)
〖玉翙霂〗(淡淡地看了飞奔而来的玉翙溱一眼,看向水玲珑,已是胜券在握,冷峻的眉峰扬开了笑意)阁下,请吧。
〖水玲珑〗(微微一笑,毫不动容,伸手抱过卡比)璧菁,我们该回去了。
〖玉翙霂〗(脸色微变,不觉眼前会是垂死挣扎之人,跨步上前以迫到水玲珑跟前,却听————)
〖吕蔓〗啊,公主!你们都别这样,别抢啊,会伤到公主的。啊!……
玉翙霂看向玉翡翠那一处的时候,只看到蜂拥围聚住玉翡翠和吕蔓的百姓们,他们在捡拾着什么。竟然有满地的铜板,还有银锭子,分布在玉翡翠和吕蔓周遭,而她们身上大概也洒满了。这才一眨眼的事,看着为了哄抢财物疯狂扒拉着主仆的无知平民们,玉翙霂的火又噌噌直冒。这些愚昧的人,统统该死!
所幸,卫队已经赶到,上前去扒拉开百姓,护住已是不省人事的玉翡翠和狼狈的吕蔓。玉翙霂觉察不妙的时候,一回头水玲珑二人已是不见了人影。
〖玉翙霂〗该死!(心中狂怒)竟然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跑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上了心头)
〖玉翙溱〗大哥,人跑了?
〖玉翙霂〗(沉着脸没有应话)
〖玉翙溱〗追吗?
〖玉翙霂〗给我找!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我带回来,我要活的!
〖玉翙溱〗好好,(有些害怕地看着玉翙霂隐怒的样子)我这就派人去找,大哥别生气,他跑不了的,这是在皇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