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活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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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知道怎么劝

脚步有些沉重,一个天然暴击。

和我离婚一样会令人诧异的。要不要一起瞒着?不能骗人,谎言会引来一串谎言。

进门后,我和父母说下午加班,让他们带到晚上,我就来领回家。

父母很开心,发现外孙胖了,特别满意。不像我觉得儿子身材不好了,满肚子不满。这就是代沟。

等晚上再说吧。我没有多言,拿出买来的西点,让父母乘早都吃了,别放着不新鲜。

和儿子拉勾后,乘着他午睡,我准备好去高冰的家。

先打了个电话,问过工会组长。还好没嫌麻烦,高冰还在医院,出院是意愿,医生没批准,观察48小时。

进到医院,一种奇怪的感觉,一个熟人头,两个熟人头,三个,四个。啊,后勤部的四大金刚。

他们部门有人躺平了?

总厂的工会也来人了。

难道厂里的头吊盐水,都来拍马屁的?

想起来了,实在太久差不多都要忘记了。是后勤那个一辈子献血了十多次的职工。

说起来都是血。那个职工这次轮到下岗,昨晚上喝多了吐血。夜里急诊,白天查出来疑似胃癌,剖腹探查。

考虑到老酒鬼了,痛觉麻木,可能上腹部其他病变引发吐血。B超检查没发现特殊指征。胃镜检查也未查到癌细胞,以为很乐观。进到手术室,却发生意外。

十个小时了都没推出来。

是术中冰冻切片阳性,加大手术探查范围。真的特别,各个器官内部都正常,唯有胃的外表一眼看到恶性病变。

都笑话说酒精把胃里面的癌细胞杀死了。

不确定这些人来探望谁,后勤职工应该没那么大脸面。

不过我就是来探望高冰的。

到了观察室,依旧是露露陪着她妈妈。看到我,高冰也没啥反应,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脸上无光,瞳孔貌似无神。

是我的眼睛不好,看得不怎么清晰。整个人都是悲观的。

要怎么激励她一下呢?怎么也要意思意思。虽然我知道她一直活着,直到我不在,起码十九年呢!

比起后勤部的那位献血积极分子,她是痛苦的,也许郁郁寡欢,但终究还是活着。

“嗨,高冰,你知道四楼的手术室上午到现在都在忙吗?”听到小护士都在聊那个阳性切片,就随意聊了起来。

高冰稍微有点兴致八卦,“听说是后勤部的范大哥,手术没法继续,还要开第二刀,正在讨论怎么方便下次开腹。高效利用的关肚子术法医院没人学过。”

看起来,一个更惨的人,给了她一点活着还不是最惨的,有点想开点趋势啊!

我知道怎么劝说了。

比较法,来上几个熟悉的惨案,她会舒心一些,总之比别人好些。

“我刚看到总厂里工会干部来了,也不知道被他们探望,是被拍了马屁,还是被惊吓到了。”

“都是天涯沦落人。”高冰居然会吟诗。

我呆了,文艺心啊,没想到。难怪她女儿念书那么好,基因啊。她是在哀叹后勤部的职工呢,还是厂里的大干部?

下岗这个策略好像坚持了好多年。她只是大潮中的小浪花,风吹即散。高冰的内心是充满期待的,正是对美好的向往,现实才令她绝望。

更年期综合征就是情绪低落,忧郁的情绪需要医治,总比被当成精神病要好。

“露露,你让医院的医生介绍妇科专家给你妈,看看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别害怕治病。”我对这高冰的女儿建议道。

这个年龄,说是更年期一点不唐突。有些病心照不宣,好歹看看,鉴别诊断也能排除错误啊。哪怕不是,排除法好过直接去精神卫生中心被人暗地里排斥要令人愉快。

抱着善念,算是同事一场,略尽绵薄之力。

露露听了很懂,点点头符合。高冰大约是生死看淡了,可有可无的也点点头。

走出观察室,我给自己八分。完成任务。为什么不是满分?因为我敷衍之心不可描述,心虽善,到底无能为力,总觉得人家生死在心,他人莫要强求。

尤其是,高冰活得很久,无需我多管闲事。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小护士我都不熟,但是医技科的医生和我很熟的。

随后去医技科找老朋友。这可是我进厂以来第一个朋友。

我刚进单位就发烧,三十八度,喉咙疼的厉害,没法说话。那会儿记账,自家医院看病不要钱,外面去只要是急诊也可以全部报销。

挂号费自理,其他都100%全报,效益好的国企就好啊。反而医保了要按比例出医疗费,还得每月交纳费用,厂里觉得亏了,职工更亏。尤其是不生病的,都做了统筹的奴隶。

病情严重的自理部分一点儿也不少,完全不如报销的那会儿好。只是也没办法,啥叫全民医保呢!

言归正传,发烧了要吊水,但是我怕,宁可打针也不要吊水,于是就得打针,三天,一共六次。

而医技科的孟医生正好也生病,她喉咙发炎,也不要吊水,她也怕吊盐水。我们每次都差不多时间在医院遇到,头两天都不爱说话,因为不方便。

最后一针打好了,两个人又遇上了,终于打完针病快好了。碰巧一起去复诊,就边看病边聊天,瞬间就找到共同语言。只是彼时还只是病友。

谁料后来我去厂部培训,而孟医生借调到保健站整理档案资料,在计算机房又遇上了。缘份到了,不可忽视,我们有住在同一个区,下班顺路才相隔一个公交站,于是顺理成章由病友成了朋友。

这会儿找她就为了八卦一下后勤部范师傅的特殊病例。因为医院的手术室为此忙了一天,大事啊,涉及了下岗工作。

果然,孟医生这儿门口罗雀,她的诊疗室基本没病人。看到我,她特别意外,因为休息天,我怎么来了厂医院,有些奇怪。

“小瑾,你来医院看病啊?”

“不是啊,是探望病人。”

“上班时候来不是挺自在的,你离这儿不近啊。”孟医生疑惑。

“没办法啊,科长的鸡毛令。”我呵呵哒。“你们手术室那个刀怎么开了那么久?”我直言问道。

“啊,你们分厂的献血积极分子,手术动到一半发现问题太复杂,请了三甲教授会诊,要二次手术,明天教授没空,后天才能来。”孟医生摇摇头,很可怜的神情,“肚子都开了,只能收拾收拾关起来,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