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言
国以农为本,农以种为先。种业是促进农业长期稳定发展、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的根本。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种业发展,把农作物种业确立为国家战略性、基础性核心产业。习近平总书记明确指出:要下决心把民族种业搞上去,抓紧培育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优良品种,从源头上保障国家粮食安全。
国家如此重视种业发展,除了因其产业自身的特殊性和重要性外,还有对其市场化程度不高、国际竞争力不强、知识产权保护不力等机制体制问题的深刻认识。例如,我国种业科技创新一直存在着许多深层次障碍,科研与生产“两张皮”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真正解决,科研成果转化率偏低、科研人才流动不畅等问题制约了种子产业的健康发展。
当然,任何问题都有利有弊。种业体制问题对龙头企业来说是发展威胁,对新进入的企业则是发展机遇。国内企业面对国际竞争时,也是这样的逻辑。因此,我国种业发展历程虽短,但企业面临的双趋、趋避、双避等两难及多难选择却无时不在。不同的路径选择,会带来不同的发展结果。近二十年来,“中国种业五十强”“中国种业骨干企业”等行业排名次序变化越来越大,很多前期排名靠前的企业已经淡出排名榜了。对于种业发展战略的复杂性研究,既是关乎种子企业生死存亡的基本命题,也是种子行业发展的共性问题,更是国家种业管理的首要难题。
199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办法》一起,构成了我国种业知识产权管理的主要法规体系,在种业发展的不同阶段,发挥着或积极或消极的作用。种业市场化发展初期,种子市场野蛮生长,需要制定积极的规则界定知识产权管理;随着种业迅猛发展,很快就突破了法律法规控制的范围,于是催生新一轮法律法规修订。种业发展与法律法规修订的螺旋式衍化,一直没有解决品种保护与品种审定冲突等关键问题。2015年11月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仍然没有触及要害。千呼万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修订草案》2019年3月发布了《征求意见稿》。UPOV1991版本始终是中国种业知识产权发展绕不开的“坎”。
种业“走出去”首先要突破知识产权壁垒,但“走出去”的动因无外乎企业发展战略、国内市场过剩和国外市场机遇三个方面。种业“走出去”遇到的困难大多是国内问题的延伸。发达国家知识产权保护强度大,但市场结构稳定,很难获得切入机会;发展中国家市场机会多,但知识产权保护很弱,企业维权难。一旦某个企业突破了某一国种子市场,国内其他企业就会蜂拥而至,所采取的竞争手段比在国内更丰富。国内种子过剩是压力,国外种子市场是诱惑,真正具有商业理性的种子企业,会选择把可持续“走出去”理念融入企业发展战略之中,从资源配置、市场定位、战略规划等各个方面布局国际化发展。
种业“走出去”是农业“走出去”的技术支撑和前置条件。站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角度,“走出去”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狭隘的经济行为。“国际化”才是中国种业和中国农业发展的必由之路。种业国际化是农业国际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种业国际化的最终成果都有赖于农业国际化来检验和实现。因此,开展种业发展战略、种业知识产权、种业“走出去”研究,都离不开农业国际合作这个总目标。以上观点组成了本书的基本结构,这也是笔者十几年来理论探索的总体脉络。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