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序章:班西港(9)
“呼,呼,呼...”
娜塔莎站在祭坛上,无尽的、粘稠到几乎可以称之为液体的“灵气”从口鼻涌入身体,她艰难地调整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灵性,让这些“灵气”在自己的身体里循环并融入,而不是堵塞在某处。
虽然她穿越带双修升仙的外挂,但那些外挂只让她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中多坚持了几年,现在她还是要死了。
“好浓郁的灵气...还有那种致命的威压...似乎真的存在某种意识,想要将我征服...”
“福生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请玉女真君护我,急急如九天玄牝元君律令!”
她胡乱地念诵着这两个名号,抵御着那股无形的强大力量,隐约感觉那股试图扭断她脖子的力量显著减弱。
“风暴教会的人怎么还不来...一群鸽子...”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了,明明该扮演的都扮演了,该消化的都消化了,除了序列9生吃非凡特性外,魔药配方没问题,仪式也没有问题,为什么她就比别人更加容易失控呢?难道她的八字不好,意志天生就很薄弱吗?
现在唯一支持着她的,只有眼前闪回的一些片段,比如南大陆血统的向导伊森,比如未婚夫庞德子爵,比如迪尔查伯爵的继承人乔纳森,杜蒙特子爵的长子卢克...还有那许许多多并肩作战的战士,其中伊森那温和的棕色眼睛闪回的次数最频繁,他的手一直是冰冷的,嘴唇缺少血色,笑容却永远那么和煦。
“啊!”埃洛斯·梅森的拳头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顿时青白色的火焰爆开,她全身都亮起金黄色的玄奥花纹,然后一个头槌砸在对方脸上,一瞬间岩浆喷射。
两位半神的战斗几乎只剩下最原始的肉搏,他们都在失控的边缘,或许已经失控了,说不清临界点在什么地方,也没有那么多智商像那些理智的“猎人”一样耍花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当然,娜塔莎还是有点花招的,她利用地面上那些被高温烧结出来的玻璃碎块,完成了几次镜面跳跃,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
“轰!”
不远处的休眠火山爆发了,巨大的冲击让半座山头直接炸飞出去,碎石和火山灰如雨点一般落在山顶祭坛的两个巨人身上,地震波让他们都打了个趔趄。
娜塔莎的颈椎骨已经岌岌可危,发出可怕的咯吱咯吱声,无形的力量似乎要将她的头颅生生拽下来。稍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身首异处,变成街道上没有脑袋的活尸中的一员。
“福生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她借着自己新获得的力量,从背后死死地锁住了同样濒临失控的梅森,滚烫的黑色火焰压缩后急剧爆炸,就算是钢铁之躯也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剧痛;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接近干冰温度的寒流又灌入喉咙,一冷一热的反差带来的剧痛,让他的钢铁化的身体直接破裂。
“啊呀!”
一个大力出奇迹,娜塔莎竟然将大祭司的脑袋生生从肩膀上拽了下来,还带着半截残留的脊椎骨,滚烫如熔金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一簇簇火焰。
当然,也许不一定是她大力出奇迹,而是那位大祭司承受不住污染,身体先行崩溃。
“妈了个巴子!”
“给我关上!给我关上!”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不可以穿过界限!”
“这个世界容不下你,你太危险了,听见了没!”
“福生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请玉女真君护我,急急如九天玄牝元君律令!”
她一拳砸在祭坛上,破坏了正中心的那个火焰长剑的符号,法阵上的灵性一下子消散了,她感受到周围似乎有什么大门被骤然关闭,那些从某个缺口往外拼命奔涌的“灵气”也戛然而止。
“危机,危机已经解除了吧?”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些低沉的嘶吼,自言自语都听不出人类语言的音节。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愤怒的,永远都听不清的咆哮充斥着她的脑海,她的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失控了,就要死了。
“希望,希望大家都还活着...”她用最后的理智看向港口方向,然后看向身后的悬崖,以及远处仍然在喷射的火山,倒退两步,张开双臂,任由身体下坠。
让海水将她的火焰,永远扑灭吧,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也许她在这个世界死了,就能回到故乡呢?她最后一点思绪自我安慰地想。
她看着那车水马龙的边境城市,冰封的河面,还有父母热气腾腾的早餐店,一点一点地模糊,逐渐远去。
如果回不去也无所谓,反正她的痛苦已经终结,她承受的一切已经够多了。
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她听见有无数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其中一个带着一些南大陆的口音,比所有声音加起来都要清晰,就像是一位男高音主唱雄浑的歌声响彻歌剧院的穹顶,剩下的都只是和声和伴奏。
“娜塔莎,回来,娜塔莎,回到我们身边!娜塔莎,娜塔莎,娜塔莎....”
.....
“娜塔莎?”
“娜塔莎!”
伊森·拉姆伯顿,或者阿兹克·艾格斯,此时正在和山下的尸群战斗。
“冥界之门”已经失灵,明明一开始还好,可是一靠近山顶的祭坛,就有什么灰白色的雾气充斥着整个灵界,并且逐渐扩散,似乎要笼罩整个班西港对应的区域,于是他不得不回归现实。
灵性直觉告诉他,如果被那种灰白色雾气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然后,他又非常倒霉地,被这百鬼夜行的恐怖场面堵住了去路。
他是“死神”途径的,对抗这些怪物有着先天的优势,他能够控制大约50个无头的怪物,让它们和其他怪物厮杀,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在街道上形成一条条猩红的溪流。
他曾经在什么地方,同样见到过这样的场面?这种漫天飞的脑袋,和无头的怪物,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地熟悉。
但是他记不清了,脑子里的记忆一片堆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他也没时间纠结。
死灵越来越多,山顶上的怪物们互相撕咬,整座山峰都在熊熊燃烧,火光照亮天空,让原本黑色的夜空变成可怖的血红色,好像地狱降临人间。
该死的,他的脊椎骨一直在发出咔咔的声音,耳边传来某种愤怒而疯狂地咆哮,那些声音似曾相识,拼尽全力地想要控制他、征服他,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腕上黑色的鳞片似乎被染上了血红色...
以及,阿莱斯托的护身符似乎确实有点用处,此时它已经吸满了污染,灰白的兽牙红得鲜艳欲滴,原本黯淡无光的棕红色细丝也已经变成浓郁的血红色。
灵性直觉告诉他,哪怕这非常灵验的护身符,此时恐怕也已经到达极限。它能保佑自己到达这里,已经殊为不易,否则他恐怕早就成为那些飞翔的头颅大军的一员!
“黑夜女神啊...”他很少祈祷,但现在也不得不向神灵祈祷了。
虽然疑似作为拜朗帝国的王室,但是他不可能真的向死神祈祷,毕竟死神都死了,再也不能庇佑祂的子民,而自己在南大陆信仰的一直都是黑夜女神,甚至还在教会的免费学校,和黑夜教会的慈善医院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志愿者!
在这种地方,活的女神总比死的皇帝更加管用!他可是一位“死神”途径的半神,在“黑夜”眼中的分量可不比普通人,祂一定会回应!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啊...”
“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他挥刀砍下一颗悬空的脑袋的头盖骨,让吟诵稍微断了几秒钟。
“您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
“您是安眠与寂静的领主...”
他徒手捏碎一颗头颅,轻松得就像揉碎一张纸,他指挥着一部分妖魔,对抗另外一部分妖魔...
“我祈求您投下注视,我祈求您的慈悲!”
“我请求您拯救这片土地,让污染与邪恶消散!”
“我祈求您将目光转向我的朋友,娜塔莎·安东诺芙娜,我祈求您拯救她可怜的灵魂,让日夜折磨她的烈焰归于平静,让她能回到我们身边。”
他看向被染成血色的天空,突然感受到一股寂静的力量,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令人毛骨悚然,但他却默默承受着,感受着失控和污染从他身上剥离。
紧接着,在这股力量下,那些活尸纷纷倒下,好像失去了生机,通向山顶的道路再也没有阻碍。
“赞美您,慈悲的女神!”伊森大喜过望,满是油污的泪水夺眶而出,划过长满黑色鳞片的面颊,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向着山顶跑去。
一定要来得及啊,快点,再快一点!
“娜塔莎,回来!回到我们身边!”
“娜塔莎!娜塔莎!”
他看见那个巨大的火焰巨人向后坠落,掉下百米的悬崖,当它庞大的身体接触到海水时,海洋都沸腾起来,升起滚烫的蒸汽。于是在迷雾之中,他便什么都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