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发财的诱惑
“关关,此事你着实欠思量了,你放心,我这就去给官家说,让官家下旨,取消此事。”南宋的财政危机有多严重,慈宪夫人不会不知道。
就是神也解决不了。
因而,她虽然宠溺魏关孙,然而也不会相信魏关孙能处理此事。
“外婆,让我试试吧。”魏关孙忙拉住她。
“试什么试?一试就会出问题。”四郡主脸色阴沉:“谢方叔这些奸贼,就等着你犯错呢。只要你犯了错,就给他们拿住了把柄,在他们那里,一分错就是十分错,十分错就是舛纣那样的暴君之行。”
“是啊。”魏峻深以为然:“国朝最可怕不是鞑子,而是读书人。读书人的嘴,比起鞑子的骑射厉害千百倍。在他那里,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黑的,对的能说成错的,错的能成说对的,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是他们最大的能耐。”
四郡主重重颔首,接过话头:“因为读书人掌握着舆情,是非对错由他们说了算。嚣张霸道如史弥远,恨死了魏了翁和真德秀二人,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抄家灭门诛九族,而二人又是仕林领袖,奈何不得。”
史弥远可以说是宋朝历史上第一权相,就是秦桧与之相比,也只是个弟弟。
史弥远与杨太后联手,架空了宁宗,宁宗就成了二人手里的工具人,任由二人摆布,史弥远因此而独相宁宗朝十八年。
后来,宁宗驾崩,史弥远又和杨太后联手,废杀了太子赵竑,把当时还是沂王的宋理宗扶上了皇位。
因此,宋理宗就成了他手里的工具人,史弥远不再是独相,而是进阶成“摄政王”了,凌驾于宋理宗之上,不是皇帝,却有皇帝之实,南宋的事情他说了算,无人敢反对。
然而魏了翁和真德秀两个仕林领袖对他独相一事极为不满,与他作对。
史弥远真想把二人杀掉,最好是把他们抄家灭门,诛九族,挖祖坟,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真魏二人掌握着舆情,史弥远惹不起,只得把被韩侘胄帖上“伪学”,被打压得都快绝种的理学扶起来,拉拢理学家,为自己唱赞歌吹嘘,美化自己,这才稳住局势。
强势如史弥远,也是被舆情所困。
若是魏关孙犯错了,身为读书人的谢方叔他们肯定不会错失良机,引导舆情,中伤魏关孙,魏关孙将万劫不复。
是以,四郡主他们不得不忧。
“就算这时候推却也晚了,他们同样会拿来中伤我。”魏关孙看得透彻。
慈宪夫人:“……”
四郡主:“……”
魏峻:“……”
谢方叔他们没安好心,魏关孙此时推辞,依然送他们口实,必然为他们所利用。
“那怎么办?”慈宪夫人急得不行。
四郡主夫妇急得快哭了。
“外婆,爹娘,你们莫要担心。”魏关孙宽慰他们:“事已至此,不如试试,说不定就成了呢。”
“不可能成的。”慈宪夫人第一次不信魏关孙。
“是啊。”四郡主夫妇也是不信。
除非疯了,才会信魏关孙能解决财政危机。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了,只能让魏关孙试试。
慈宪夫人又使唤起四郡主,四郡主使唤起魏峻,三人在厨下为魏关孙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食,慈宪夫人不断给他布菜,魏关孙差点撑破了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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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魏关孙起床后,练习武艺,再洗漱完,换上干净衣衫,慈宪夫人已经熬好了粥,魏关孙吃过,带着柳清河他们,骑着骏马,离开四郡主府,进入行宫。
顺着宫中大道,一路南行,来到皇城司驻地。
远远就听见皇城司里传出来人喊马嘶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这是怎么了?”魏关孙好生意外。
“人好象不少。”柳清河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等到魏关孙他们一行人进入皇城司,只见皇城司里好多人,人山人海,站在校场上。
察子们人人穿衣束带,着黑鞋,佩朴刀,牵着马匹,站得整齐,冲魏关孙弯腰见礼:“恭迎公子!”
魏关孙策马来到察子们阵前,一拉马缰,战马停下来,打量起来,察子们以都为单位集结,阵势整齐,都与都之间有一小段距离,泾渭分明。
更难得的是,全部是察子的标准装束,无一人不标准。
这与昨日的情形截然不同,魏关孙好生惊讶:“你们这么快就弄齐了装束?”
“我们可是察子。”察子们得意洋洋。
“马匹可不便宜啊。你们不会是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吧?”魏关孙直指本质。
察子们目光躲闪,不与魏关孙视线碰触。
“挺好的。”魏关孙赞许。
“啊?公子赞扬我等?”
“我是不是听错了?”
察子们以为幻听了,如此之事,不是应当被魏关孙训斥痛骂一顿么?怎么还赞许他们?
魏关孙再度赞许:“国朝马少,因而价比黄金,能有马的人都不是一般人,你们能从他们手里弄到马匹,的确非凡了得,很不错。”
宋朝少马,千古有名。
因而宋朝的马价比黄金,非等闲人所能拥有。
察子们的手段非常不正当,见不得光,但是他们又没有祸害普通人,有什么好责怪的?
再说了,察子们弄马匹区区之事,与魏关孙要带着他们发财做的事情比起来,屁都不是。
“谢公子!”
“谢公子!”
察子们听出来了,魏关联是真的在夸他们,无不是大喜。
魏关孙策马来到焦度身边,勒停战马,骑在马背上,看着牵着战马,站在地上的焦度,惊奇无比:“你昨日受了那么重的伤,今日竟然也来了?”
四十军棍,没有水份,是实打实的打了,焦度屁股开花,疼得不行。哪怕用了上等金疮药,此时依然疼得不行,行动不便,站在地上,不断咬牙,强忍着疼痛。
听了魏关孙的话,挤出笑容,弯腰躬身:“公子,都是小的不懂事,捋了公子的虎须,还请公子恕罪。”
魏关孙微微颔首:“发财的诱惑是真大啊。”
“可不是嘛。”察子们在心里赞成。
“有未到的么?”魏关孙问道。
“禀公子,我们都清点完人数了,悉数到齐。”孟继堂忙禀报。
“发财的诱惑就是大啊,连昨日没到的也到了。”魏关孙变脸如翻书:“然而,昨日没到的人,必须要受到惩罚。来啊,每人十军棍。”
“真打啊?”
“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昨日未到的察子们好生后悔,做着发财的美梦,却是还未发财,就先挨顿毒打。
袁木看着魏关孙,弱弱的问道:“公子,能不能先记着。”
“不行。”魏关孙断然拒绝:“我说出的话,岂能更改?来啊,打!”
“公子……”姜伯驹想要说清。
“谁再说情,今日发财就不带他了。”魏关孙脸色冷漠。
姜伯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昨日未来的察子们想要同僚说情救自己,然而他们看到谁,谁就闭上了嘴。
发财啊,我做梦都想,真要因为为你们说情而错失了,岂不可惜?
一顿军棍下去,察子们惨嗥声不断。
打完了,他们趴在地上喘粗气,呼痛之声不绝。
“出发!带你们去发财。”魏关孙拉转马头,率先而去。
察子们飞身上马,打马跟在身后。
挨打的察子们趴在地上不动弹。
魏关孙扭头看着这些不动的察子,嘴角一撇:“要是不跟上来,今日就没有你们发财的机会了。”
装死的察子们飞身而起,手脚麻利,跳上马背,骑着马跟上来。
屁股也不疼了,更不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