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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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渡悲王

老朱头硬生生停住要离开的脚步,望着土坑中的两副棺材,神色凝重,久久回不过神来。

“爷爷......”自打姜明胜认识老朱头以来还从未见过他有此时这般紧张,下意识轻呼一声。可老朱头并未理他,依旧喃喃自语道:

“这邪物,怎会出现在此地!?”

姜明胜心里七上八下,咚咚跳个不停,凑近老朱头跟前问道:“爷爷,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感觉这心里好慌!”

老朱头收紧深邃的目光,死死盯着土坑之中的棺材,沉声说道:“此物名叫阴阳棺,如你所见,以阴槐木打制而成,一大一小,一阴一阳,大棺在上,小棺在下,周遭涂满邪符咒印,是用来残骸生灵的邪阵。”

这一句残害生灵在老朱头口中说出来听不出什么味道,可姜明胜只见这老者双拳紧握的崩崩直响,定是对炼造这邪术邪物的人感到极其愤恨,就在此时,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再度袭来,姜明胜猛地一个颤栗,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他再一次拉着老朱头:“爷爷,我感觉情况十分不妙,我们快点离开吧!”

面对姜明胜的阻挠,老朱头却纹丝未动,口中凛然说道:“我所知道的,会炼这东西的人早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如今在此重现人间,无论如何也要阻止!”

姜明胜一怔,半晌他定了定神,小心地问道:“爷爷,若是让这阴阳棺施法成功,那会怎样?”

老朱头一字一字道:“这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死!”

这句话听起来不是那么响亮,但却令空气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原本热闹嘈杂的工地刹那间静寂了下来,姜明胜缓缓转过头看着工地,却赫然发现所有工人都歪斜着转过头来,诡异的是他们身子没有动,只有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面对着爷孙二人,一双双空洞无神的双眼,直勾勾的看向老朱头!

察觉到危险的姜明胜下意识摆出临战的架势,手中木质飞刀暗扣,双目凌厉地扫过众人。

“哈哈哈哈!”一声大笑打破了死寂,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人群中钻出一个大汉,光头圆脸,三角眼鹰钩鼻,身宽体胖与一众工人的身材极度不符,看样子即便不是工头,也是很有话语权的人物,此刻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原来是王哥!”有工人嚷道,那王哥正是开始提议挖地一探究竟的人,此刻满脸堆笑地走近来正欲与老朱头握手打个招呼,姜明胜眼神一寒挡在老朱头身前。

“这......”王哥没想到会有这一节,面上颇为尴尬,看了看姜明胜又看了看老朱头,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他反应还算快随即哈哈笑道:“二位,我姓王,是这施工队里的厨师,大伙给面子叫我一声王哥。”

这人说话半普通不普通的,带了点东北口音,听他说完老朱头只是眼神稍微看了他一眼,并未应他,师父没说话,姜明胜也照旧盯着他没有回应。

这下弄得王哥满脸尴尬,可他还不死心,继续引入正题:“这个,刚刚这位老先生说什么阴啊什么阳的,什么我们都要死之类的话,我想问问,这是什么意思?”

老朱头收回反复打量周围的目光,最后聚焦在这位王哥身上半晌,老朱头方才缓缓开口道:“没事,老头子我人老糊涂了,信口乱说的。”

这位王哥面上从开始神经绷紧,听到老朱头这般说完之后,虽然半信半疑,可也放松了下来,随即朗声说道:“那看来是虚惊一场,诶呦妈呀吓死我半条命,今晚上我跟工头说,给大家炖肉炖好吃的!等大伙休息好了,明天继续干活!”

一旦有了主心骨,大伙心里虽然还有疑虑,但很快就被晚上的好吃的冲散了。

“我们俩,也不打扰了。”老朱头淡淡说罢,看向姜明胜一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未等王哥反应过来,爷孙二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

这男人背对着人群,原本笑呵呵的大脸上突然变得狰狞无比,呲着牙神态颇为懊恼。

其实老朱头和姜明胜并未走远,二人住进了离工地不远的三层老旅店里,入夜,姜明胜看着老朱头准备工具,口中说道:“爷爷,刚刚那个姓王的,不像是正常人。”

老朱头说道:“你也看出来了,不错,他确实不是个正常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人了。”

“那爷爷刚才突然改口,是为了救那些工人吧?”

“我跟你一样,进到工地里就发现这里不对劲,这偌大的施工队伍里,混着一丝妖气,加上后来的事,我确定那个王哥跟这件事有关,我没有逼太紧,担心他狗急跳墙牵连无辜,那咱们就被动了。”

姜明胜点点头,说道:“可是爷爷,他始终和工人在一起,没法避免的会牵连无辜吧?”

老朱头忽然笑了一下说道:“其实凭王哥这样渣滓般的角色,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他背后的人。”

“什么?他背后,还有人指使??”姜明胜大吃一惊,出口问道。

老朱头看了看他,说道:“老七你从一开始进到工地就浑身不自在,为何直到阴阳棺出现后你反倒平静了?”姜明胜一愣,隐约感觉得到老朱头想说什么。耳里听老朱头继续道:“还记得咱们超度那个伴娘时候么?”

“记得,漫天尘埃化成了另外的人......”姜明胜恍然大悟道:“爷爷,不会!不会这么巧吧!?”

“那阴阳棺刻意做成一大一小,只怕就是给咱们俩准备的。”老朱头点点头淡淡地说道。

姜明胜震惊的合不拢嘴,正打算开口询问,突然窗边人影一闪而过!

“什么人!?”姜明胜察觉不对,连踏三步破窗而出,燕子抄水般轻巧落地,奔着那黑影狂追而去。

“老七回来,七小心有诈!”老朱头急声喝道,正欲起身追去,突然旅馆之内黑气弥漫,耳里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多管闲事的家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朱头眼角瞥见姜明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遂收回目光,冷冷说道:“谁要先死,那也难说的很,王哥!”

这边姜明胜一直追着黑色人影紧追不放,黑色人影的速度之快如鬼魅,若是想甩开姜明胜简直易如反掌,不过似乎是有意引他上钩一般,急急缓缓让姜明胜永远追着自己。虽是夜色,但姜明胜视力颇好,发觉两旁景色似曾相识,忽然他回过味来这黑影是想把他引到工地里,想到与老朱头分离不能照应,心中大呼不妙,赶紧停下脚步,就在他停步的瞬间,那黑影也消失不见了!

“糟糕!”姜明胜低呼一声,正欲回身撤走,却发现早已不是自己追过来的路线了,完全是一处陌生的地界:石板路,水泥砂砾搅拌抹成的墙壁......姜明胜从没见过这样的建筑,阴冷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

兀自着了道,姜明胜心里颇为懊恼,无奈之下,只能回忆着自己追来的路线,向回走去,但愿可以找到爷爷。

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轻声啜泣。

寻声走去,只见前方胡同转角坐着女子,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身材颇为纤瘦,埋着头看不清脸,此刻双臂环抱着腿蜷缩坐在墙角。

“姑娘?”姜明胜走到近前,问道:“跟你问个路,你知道鑫源旅店怎么走么?”

那女子并未理他,依旧在哭泣。

姜明胜想了想,不禁暗骂自己白痴,在人家伤心时求人办事,人家不骂你就算礼貌的了,静候了片刻,他又问道:“姑娘,你有什么难处?不妨跟我说说,若有能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力。”

果然,此言一出,那女人又抽泣两声方才缓缓抬头,看向姜明胜问道:“你会帮我?”

见女人回话,姜明胜趁热打铁说道:“鄙人不才,但是受爷爷教诲,行走于世理应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人。”

白衣女人闻言抿嘴一笑,双手扶着膝盖缓缓起身,淡淡地说道:“那多谢你了。”待女人站起身来时,姜明胜这才看清,这女人样貌颇美,打扮有点复古,身材婀娜,穿的是一身雪白绣花的旗袍,高高的开衩露出两条雪白如玉的大腿,借着朦胧夜色,让人十分怜爱。

“来,我们边走边说。”白衣女人嫣然一笑,说着也不理姜明胜,自顾向前走着。

“姑娘......”姜明胜赶紧跟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后,静静走在夜色之中。

“少年郎,你别再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正当姜明胜不知如何开口时,白衣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我是镇子里大户王家的大少奶奶,你叫我王太太就行了。”

“哦......”姜明胜觉得哪里有点别扭,但嘴上还是应道,“王,王太太,你好。”

王太太“噗嗤”一声轻笑一下,说道:“你也不用这么客气,反正我也快不是大少奶奶了。”

姜明胜见她样子颇为自嘲,下意识问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样的话?”

“唉......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情本不该跟你这外人说,”王太太说道,“不过我看少年郎颇有几分眼缘,便与你说说,以解心宽。”

姜明胜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眼前这个女人,言谈举止透漏出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像是现在都市的贵妇,倒与老朱头有几分相像!

“我本家姓苏,家里是卖药材生意,他们王家是医馆,一来二去两家熟络了,我和王家大少爷又算是青梅竹马,就这样我嫁了过来。”

“哦,”姜明胜说道,“亲上加亲,是好事儿。”

“嘻......也是啊,本来是好事儿。”王太太惨然一笑,“我家里经营着长白山上这一片的药材宝地,我爹去世后,这里就全成了他王家的了。”

话音到此,姜明胜差不多听明白大致意思了,耳里王太太继续道:“本来就是一家人,家产全给他也无所谓,我还是当好我的儿媳妇,当好我的大少奶奶。”

“我万万没想到,任我好生伺候丈夫,孝敬公婆,他们却看我百般不顺眼,我以为是不是给他王家添上香火,他们就会正眼看我?”

“不会,”姜明胜说道,“若我所料不错,王家之所以与你们家联姻,更多的是想拉拢你们家的药材生意,如今苏老爷不在人世,你又是苏老爷的唯一爱女,这家产自然是落到你头上,可你又是王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那这家产也自然而然落到了他王家头上,医馆药材都抓在自己手里,谁来做大少奶奶都无所谓了。”

王太太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睁大了双眼,看着姜明胜,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明胜被她这一看看的发毛,喃喃问道:“是不是......我刚才说的有点重了?”

王太太摇摇头说:“你说的不错,是了,是这样了,他们王家就是这般冷血无情!”

此话一出,姜明胜只觉周遭空气骤然变冷。滴!嗒!滴!嗒!是雨。

天空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冰冷冷,分外伤感。

不知何时,王太太手中多了一把伞,举在二人中间,回头对姜明胜说道:“东北的秋雨甚寒,少年郎你靠近些免得着凉。”

姜明胜靠近两步,刚好雨伞宽大,可以挡住二人不被淋雨。他看着王太太撑伞的手,本应是年轻女子的纤纤玉手,如今却老茧丛生,与她尊贵的大少奶奶身份严重不符。

王太太轻轻晃了晃右手,说道:“我为他们王家可以说是卑微到下人的活恨不得都我来做了,却还是得不到他们的重视。”

“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你们离婚了吧!”

“你说什么?”

“离婚,就是从此以后你们各自生活不再打扰。”

“写休书么......”王太太说道,“有跟他说过,既然不爱我,既然得到了家产,我也没有用了,写封休书我就走人。”

“然而王家顾及自己的名声害怕被人说成过河拆桥,迟迟不答应。”姜明胜说道。

“不错,于是他们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王太太满眼绝望,连声音都跟着哽咽起来说道:“我丈夫厚颜无耻假意灌醉我,要同我圆房,可我醒来时发现身边躺着的是一个下人!?”

“竟然这般对待自己妻子,当真卑鄙!”姜明胜恨恨地说道。

“我死也不认,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丈夫,对不起王家的事,我拼了命逃出来,已经很久没回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了,那个家对我来说就是地狱!”

......

沉默了片刻,姜明胜想着转移下话题让她轻松一些,于是他盯着伞顶上的白梅花图案说道:“这把伞挺有复古的年代感,很好看。”

“你说这把伞么?”王太太没想到他会提雨伞,说道:“这是去年去集市买的,最新的样子,哪里有什么年代感?”

姜明胜看了看油纸伞,又看了看王太太,心中没来由一阵发毛,他思来想去,最后小心的问道:“王太太,敢问,今夕是何年?”

“哈哈哈哈,”这一问倒是引来王太太娇笑一阵说道:“想不到你这少年郎竟然还有点文化,不过我倒没什么兴致陪你吟诗作对,只能告诉你现在是民国17年。”

姜明胜心中暗呼一声:果然!心下正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那王太太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又对姜明胜说道:“诶,你不是要找鑫源旅店么?诺?你看!”说着向前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这不就到了嘛?”

姜明胜眼见果然道路尽头,是一幢三层小楼,上面也有块牌匾写着“鑫源旅店”可不知为何这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心里飞速盘算着计划没有注意到王太太,耳里只听她说道:

“既然找到了,那你就进去吧。”

“唔......”没等姜明胜反应过来,整个人只觉的天旋地转,坠入了无尽深渊!

“咦?进去了呀......”王太太怅然若失地收起了雨伞,任由清冷的小雨浇在身上,默然半晌,方才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愧是正统三清,这遮天伞也没能阻止你追上来。”

“邪魔歪道,还敢欺言遮天,看来你的徒弟都是跟你学傻了。”

“哼,彼此彼此,你的徒弟对你也是格外崇拜呢。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孩子,还有点舍不得杀他呢。”

“甭跟我废话,那孩子在哪?”

王太太嫣然一笑,缓缓伸手,向着工地之中那个阴阳棺中一指。

“混账!”老朱头暴怒如狂,飞身而起,当头就是一掌直取王太太天灵盖!

“砰!”王太太不闪不躲,竟是迎上这一掌,不单生生接下这力破千钧的掌力,身形更是未曾后退分毫!

“就这样的道行,也敢跟我最对么?”王太太语调冰冷平淡,身后长发无风自飘,哪里还有先前那娇小弱女子的样子?“看来我有点高估你们了!去!”她看都不看老朱头一眼,反挫一股强大力道,将老朱头震退!

身子一顿,有一股鲜血缓缓从老朱头嘴角溢出来,老朱头神色一狠,又是将那口血生生咽了回去!双掌后拍卸去力道。

“想不到老头子我命数将终前,还能有幸得见阁下的本事。”老朱头一字字道:

“鬼仙,悲王!”

被困在深渊的姜明胜从跌落进来的昏迷中渐渐恢复意识,他缓缓起身,发现自己并未进来什么鑫源旅店,还是一直在门边趴着。

雨依旧在下,雨水浸透衣衫,黏在身上冷冰冰的,耳边似是有人在轻声呼唤:“少年郎?少年郎?”

“额......王太太。”姜明胜发现这个王太太还在身边给自己打着伞,“额谢谢,你还在这里么?”

“嗯,你刚刚说头痛欲裂,就昏倒了,我没地方去,就一直在你身边守着。”

“谢谢,我现在好多了,要我送你回家么?”

“不,我不想回家,回家他们会杀了我!”王太太一听回家,莫名的恐惧感令她身子不住颤栗。

“小荡妇!原来你在这!?我今天看你还往哪里跑!”远处,一个高大人影急奔过来,手里还握着把刀。

“啊!他来了,”王太太尖叫一声跳到姜明胜身后,姜明胜心底蹿出一股豪气冲天,飞刀在手,喝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这恶人得逞!”

待那人追近,姜明胜一怔,缓缓睁大了双眼,那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朱头!

“爷爷......怎会是你?”姜明胜喃喃说道。

“少年郎,就是他!他来了,你快动手,不然咱们就一起被他杀了要!”身后王太太焦急的催促着。

“爷爷...你不要骗我吧?”姜明胜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想去阻止,可老朱头完全无视他,无奈之下,姜明胜飞身而起,向老朱头冲去,并不是去杀他,而是用胸口甘心被刀刺穿!

王太太微微睁大双眼,只听姜明胜缓缓开口说道:“爷爷......别...乱杀无...辜。”

刹时,空间再度扭曲,姜明胜只觉胸口有一阵闷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想象一下刚刚的画面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心中越发觉得这个王太太不简单。

外面打的如火如荼,王太太,也就是鬼仙悲王,实力强到可怖,而老朱头借助道家奇术往往攻其不意,一时间双方竟有些势均力敌之意,刚刚的阴棺上符咒亮了几回,里面传来一声闷响,遂又平静了下来。

悲王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耳里却听老朱头嘿嘿笑道:“看来我这好徒儿果真没让我失望,不像你那黄皮子手下。”

“吼!”悲王高呼一声,脚下大地轰然龟裂,一股排山倒海的澎湃力量直冲老朱头,“去死吧!”

“王宅......”姜明胜漫无目的地走着,竟走到了王太太口中说的王家,只是此刻的王家,到处挂满了白绫,门口的灯笼也裹上了白布。

“怎么回事?”姜明胜轻轻推开门,发现偌大的庭院里到处是素白,没一个人影,穿过大堂,走过厢房,不知为何最后停在了一处房前。

屋子里点着灯,门外,姜明胜看见一个曼妙女子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看身影应该就是这个王太太了,姜明胜并未敲门打扰,只是守在门外静静的看。

“少年郎,真的很谢谢你。”屋内察觉门外来人,王太太一边梳妆一边说道。

“王太太......”

“嘿嘿,这丑陋人间,我当真是看得够了,保重了!”突然,王太太站立起身站到了椅子上,直接将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不要寻短见!”姜明胜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赶紧推门而进,房门反锁任由姜明胜如何使劲也推不开。

“得罪了!”姜明胜后退三步,跃起来飞身一踹,破门而入,进门一刹那,灯火也随之熄灭,彻骨的寒意再度袭来,这哪里是什么王家大院,穷山野岭一颗歪脖子树而已,树下吊着的人儿,早已腐烂干瘪,唯独身上的那件白梅花的旗袍,却依旧娇艳。

小心的放下尸骨,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姜明胜反倒有些可怜起这个不幸的女子来,他拜了拜这女子说:“王太太,晚辈无能,不能为你伸冤昭雪,如今能做的就是将你好好埋葬,免受这日晒雨淋,早些转世做个幸福快乐的人。”

拜完王太太,姜明胜在旁边挖了个土坑,将她尸骨埋葬了。做完这些末了,发出一声叹息。

叹息归叹息,总要往前走,姜明胜感慨片刻后起身往回走,几度空间的转换令他也有点神志不清,他看山脚下隐隐有个小镇,想来应该是开始的那个地方了,计议已定他大步走下山去。

“喂!就是他!”山脚下突然涌出来一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堵在姜明胜身前,姜明胜起先是微微一惊,定睛细看,发现不少熟悉面孔,原来这些人全是白天工地所见的工人!

“老王!你可看好了,是这小白脸拐跑的你家大少奶奶?”一个人吆五喝六地嚷道。

那老王,正是白天搭话的那个大光头厨师老王,此刻也恶狠狠地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这个小白脸!怕大少奶奶泄密还逼死了大少奶奶,老少爷们们给我打死他!我家老爷重重有赏!”

“杀!”这帮人一听杀人还有赏钱,纷纷红了眼儿,像狼一般的冲上来。

“可恶...”姜明胜气的咬牙切齿,忽听耳畔有一孩童声音唤道:“大哥哥你还傻站着干嘛?”

“嗯?”姜明胜转头瞧去,发现街边房子拐角处,伸出一个小脑袋,颇为可爱,正冲他招手,“来呀,快来!”

姜明胜也顾不得那么多,跟着跑了过去,他只觉得这小娃娃也颇为面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罢了先逃出去再说!

小镇房屋回环转折,胡同交错纵横,一时间让乌央乌央的打手们还颇为头疼,叫骂连天恨不得姜明胜祖宗也骂个遍。

姜明胜听着不觉的有些好笑:“这帮人,抓不到人就气急败坏,我连我老爸什么样子都忘记了,骂我祖宗又能如何呢?”

娃娃听了也噗嗤噗嗤的笑出声来,“骂去吧骂去吧,咱们就快跑出去了!”突然他吃痛啊哟一声撞了个腚蹲儿。

“原来在这呢!”对面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脸汉子,堵在身前,“这可是鬼门关,活人进不得,死人倒是能进的。”

“你......”没等姜明胜说话,那小孩生气叫道,“你撞疼我了,赶紧让开,不然要你好看!”

“两个臭小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黑脸汉子一把就抓小鸡一般揪起娃娃,力道之大疼的娃娃哇哇大哭起来:

“你快放开我!我要生气啦!”

“从来没人教我做事,就让你们俩一起死在这吧!”黑脸汉子狞笑着说道,另一只手朝姜明胜抓去。

“呼吔——”突然姜明胜只觉胸前蓝光乍现,那黑脸汉子惨叫一声,连退十余步方才站稳身子,再一看左手手臂被利刃齐齐斩断,鲜血狂涌。

“啊......你!......”黑脸汉子一句话还没说完,便被乱刀剁成肉泥!

姜明胜这才发现,那个可爱的娃娃,此刻竟是变成一尊嗜血凶刹!正是自己戴在胸前的鬼佛!

鬼佛暴吼一声,刹那间,蓝芒乱舞,面前的大门轰然坍塌,什么阴宅什么打手,全都烟消云散!坍塌的大门引发了一系列剧变,整个工地也跟着塌陷了一半!,残垣断壁飘荡的尘霾之中,姜明胜重回阳间!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还是幸运的!”浑身是血,气喘吁吁的老朱头看了姜明胜一眼对悲王说道。

悲王不急不缓,亦是深深看了眼姜明胜,说道:“自古以来进了阴阳棺还能毫发无伤破阵出来的,少年郎你倒是头一个。”

“啊...王,王太太?”姜明胜看清场中的二人,一个是爷爷老朱头,一个正是那民国幻境之中的王太太。

“不过嘛,你们好像得意的太早了。”悲王别有深意地笑了一声,随即,直奔姜明胜而去!

“老七小心!”

姜明胜没想到现实中的王太太,身手竟然这么好,哪里是幻境里的那个弱女子?下意识伸手接招,却被悲王一把擒住,反手一挫当即掰断!

“啊————!”姜明胜一声惨呼响彻夜空,伤筋错骨的撕心感觉直让他差点昏死过去。“可恶!”左手断了还有右手,可没等姜明胜准备出招,悲王五指并拢如钢枪,笔直插入姜明胜肩窝里!

“噗嚓!”姜明胜喉咙一甜,狂吐一口鲜血。

“断你手脚,看你如何嚣张!”悲王丝毫不给姜明胜喘息机会,正欲取他双腿。多年修行让姜明胜临危不乱,灵台迅速清明,他不退反进,借力一跃而起,扑向悲王。

“哈哈哈哈,少年郎,你不想活了嘛!”悲王也跟着变招,右手暴伸而出,正中姜明胜心脏处!

“呜!”姜明胜眼前一黑,只觉得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只剩一阵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老七!”老朱头血泪纵横!不顾一切地向姜明胜冲去。

“哈,哈,哈”姜明胜惨笑一声说道:“无论如何......也感谢,你曾经为那个家所做的一切......请安息吧!”说罢,他双目怒睁,用尽最后的力气嘴唇一努,竟是从口中射出一枚极细的银针,不偏不倚,正中悲王眉心!

“什么!?”灵力被封,悲王怒极暴喝一声:“混账啊——!”姜明胜脑袋向侧边一歪,老朱头从身后一跃而起拼劲毕生修为,一指将银针全部埋进悲王体内:

“道威冲霄——破!”

轰隆隆隆!

云收雨住,尘埃四散......

有微风,轻轻吹拂着女子脸颊,掠起几缕秀发......

“噩梦,都结束了......”悲王缓缓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姜明胜,嘴角含笑,有一行清泪自她眼中缓缓滑落,渐渐地也随风去了。